第270章 暗探，商人与定心丸 （1/6）

第270章 暗探，商人与定心丸

通州的夜, 比海上要安静得多。

没有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没有了海风呼啸的嘶鸣，只有运河里偶尔传来的桨声, 和远处码头上巡逻兵丁的脚步声。

林若安躺在宋晏清安排的官署厢房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许忘忧不在身边。

她侧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半张床，心里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 京城。

一支六人小队从水路进入了京城。

除了沈青、许忘忧、阮阿姊三人, 宋晏清还派了三个漕运系统的老手, 老刘、小陈和阿宽。

三人换上了漕工的短褐, 混在卸货的人群中，从东便门的漕运码头上了岸。沈青她们则换成了普通百姓的装束, 各自分散行动。

“老刘, 你带阿姊去城北。”沈青低声吩咐, “阿姊不熟悉京城，你给她指路。重点是打听宫城的情况，看看皇帝到底被关在哪里, 守卫是谁。”

老刘点头：“姑娘放心，城北那片我熟。”

“小陈, 你跟我去京营驻地。”沈青又道, “你在京营待过，去摸摸禁军的底。太子控制了京营，但禁军呢？那些负责宫城守卫的禁军, 现在听谁的？”

小陈应了一声：“禁军不归京营管，归殿前司。殿前司指挥使叫赵崇，是个老将，不站队。太子一直想拉拢他, 但他没松口。”

“那就去查查赵崇现在是什么态度。”

“阿宽，你陪忘忧去张惟□□上。”沈青看向许忘忧，“阿宽在那一带卖过杂货，街面上的人都认识他，不会起疑。”

阿宽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笑起来一脸憨厚：“许姑娘放心，那一带的街坊我都熟，打个掩护没问题。”

许忘忧点头：“分头行动。天黑之前，老地方碰头。”

六人散去，消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

许忘忧跟着阿宽，沿着城墙根往北走。她戴着斗笠，穿着灰色布衣，走路的姿态刻意放得松垮，看起来就像是个进城办事的普通妇人。

阿宽走在她前面二十步，一边走一边跟路边卖菜的小贩打招呼，嘴里念叨着“今儿白菜什么价”，活脱脱一个杂货贩子。

张惟正的府邸在城东的崇文门内大街。许忘忧远远看了一眼，整条街被京营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明哨暗哨至少三层。

“三百人。”阿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道，“换岗时间是卯时、午时、酉时、子时。午时人最倦，有个空档，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许忘忧不动声色地记下。

她注意到，那些士兵精气神明显不足，有的靠在墙边打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还有几个蹲在墙角吃早点。

许忘忧侧耳听去，墙角那几个吃早点的士兵正低声说着话。

一个黑脸汉子咬了口烧饼，含混道：“这都第五天了，饷银连个影子都没有。老子家里米缸快见底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嘬着牙花子：“听说太子爷把东宫的老底都掏出来了，可三万人呢，能撑几天？”

黑脸汉子把烧饼往地上一摔：“撑个屁！再不发饷，老子不干了！”

瘦高个儿连忙按住他：“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砍你的头！”黑脸汉子哼了一声，抓起烧饼，狠狠咬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军饷拖了五天了。这个消息，她需要带回去。

午时刚过，许忘忧决定冒险一试。

她让阿宽在巷口望风，自己借着换岗的那一盏茶空档，翻墙进入了张惟□□邸的后院。张惟正正在书房里踱步，看到她从窗子翻进来，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她。

“忘忧？”张惟正压低声音，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全是人！”

“换岗的空档。”许忘忧也不废话，“张大人，时间不多。若安让我带话，船队已到通州，二十五艘战船，三千二百精兵。宋晏清的漕兵随时可以切断粮道。檄文已经发了，京城很快就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