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帝驾，解毒与暗涌 （1/4）

第273章 帝驾，解毒与暗涌

马车停稳在通州官署门前的那一刻, 林若安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车厢，一床明黄色棉被裹着一个瘦弱的人影。赵崇翻身下马，脸色灰败, 眼眶深陷，身上的粗布麻衣沾满了尘土，但精神依然矍铄。

“侯爷，陛下在这里。”赵崇拱手, 不卑不亢, “棺材在半路上扔了。赵某换了马车, 从城外绕过来的。后头没有尾巴。”

林若安点头, 朝车厢内看去。皇帝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 瘦得颧骨高耸, 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活着。

“赵将军, 辛苦。请随我入内。”

赵崇侧身让开，亲自扶住车辕：“侯爷先请。陛下交给赵某，赵某信不过旁人。”

林若安没有多言, 转身引路。四个亲兵小心翼翼地将皇帝从马车上擡下来，送入官署后院的正房。房间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床榻铺了棉被, 几盏油灯将屋子照得通明。

小蝶抱着种子，跟在后面，神色沉静。阮阿姊和沈青一左一右护在她两侧。

皇帝被安置在榻上。林若安上前探了探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小蝶。”

小蝶走上前，将种子放在皇帝胸口，双手覆在种子上, 闭上眼睛。种子发出微弱的绿光，一点一点渗入皇帝的身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子里安静极了。

赵崇站在门口，手按刀柄，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榻上的皇帝，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与此同时，京城。李枢的行在。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枢正在正堂里与几个幕僚议事。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面前的茶碗被衣袖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皇帝不在禁军大营？赵崇跑了？”

跪在堂下的侍卫浑身发抖：“回殿下，刘副将还在营中，但赵崇昨夜就不见了。营中兵力大减，只怕……只怕主力也已经撤了。”

李枢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变成铁青。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文书、茶碗、笔墨散落一地。

“赵崇！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

几个幕僚吓得跪了一地，不敢擡头。只有周文远站在原地，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李枢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在正堂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皇帝到了通州，落到了林若安手里。本宫手里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他猛地停下，盯着周文远，“你说！本宫还有什么？”

周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殿下手里有三万京营，有京城，有玉玺，有六皇子。”

“六皇子？”李枢冷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顶什么用？”

“六皇子顶不了用，但‘皇帝驾崩’四个字，顶大用。”周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枢能听见。

李枢愣住了。

周文远走近几步：“殿下，皇帝被赵崇劫持出城，生死不明。宫中可以传出消息——皇帝龙体欠安，已于昨夜驾崩。殿下是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登基称帝，顺理成章。”

李枢的瞳孔猛地收缩。

“至于通州那个皇帝，”周文远冷笑一声，“是假的。是林若安找人假扮的。赵崇叛国，勾结林若安，挟持假皇帝，图谋不轨。殿下起兵讨逆，清君侧，这个旗号，天下人听得进去。”

正堂里安静极了。跪在地上的幕僚们大气都不敢出。

李枢盯着周文远看了很久，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皇帝驾崩……朝中的人，会信吗？”

周文远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呈上：“殿下，这是翰林院几位老先生拟好的‘遗诏’。措辞已经斟酌好了，只要殿下点头，今日就能发出去。”

李枢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谁能证明皇帝是驾崩的？”

“殿下手里的玉玺。”周文远说，“还有，殿下可以说，陛下临终前，只有殿下在身边。张惟正、郑伯庸等人勾结林若安，图谋不轨，陛下早已不信任他们。这些话，想信的人，自然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