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登基，游行与献城 （1/5）

第276章 登基，游行与献城

午时三刻, 宫城。

李枢的登基大典设在奉天殿。他一早就命人收拾了奉天殿，挂上黄绫，摆上香案, 备齐了仪仗。銮仪卫的卤簿虽然缺了不少，但勉强凑出了一套能看的排场。

钟鼓齐鸣。

李枢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后宫沿着御道一步步走向奉天殿。两侧的仪仗虽然稀稀拉拉, 但鼓手吹得卖力, 号角声在空旷的宫城上空回荡。太监们低着头, 宫女们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敢擡头看他。

正堂里，勉强凑齐了朝贺的班底。六部来了不到一半, 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来了三人, 翰林院来了儿个老学究。但李枢不在乎, 他把那些空位子用穿着官服的太监填满了，远远看去，倒也像那么回事。

周文远穿着新做的官袍, 站在文官班首，担任司仪。

“吉时已到——登基大典开始——”

李枢踏上丹陛, 走向那把真正的龙椅。他的心跳得很快, 腿在悄悄发抖。这是他等了一辈子的时刻，哪怕通州那边还有一个皇帝，哪怕城外还有八千大军, 他也要坐上去。

他转过身，端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串在眼前晃动，将堂下那些表情不一的面孔切割得模糊。

“宣——登基诏书——”周文远扯着嗓子喊。

一个翰林院的老学究颤巍巍地展开诏书，开始念：“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隐的呐喊声。

是从宫城外传来的。从崇文门方向，从大街上，从无数京城百姓的喉咙里。

“陛下万岁！林侯爷冤枉！不要割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老学究的声音开始发抖，念得断断续续。堂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门口张望。

李枢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念。”他低声说。

老学究咽了口唾沫，继续念：“朕承天命，继大统……”

“林侯爷千岁！反对卖国！不要割地！”宫墙外的声音更响了。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扑倒在地：“陛……陛下！崇文门外来了好儿千百姓！他们在游行！”

那侍卫说的是真的。

崇文门外，人潮如海。

走在最前面的是手工业行会的周师傅，他举着一面横幅，上面写着“林侯爷冤枉”五个大字。他的身后，是木匠、铁匠、泥瓦匠、织工、染工，一千多个工匠，有的人举着横幅，有的举着大靖的龙旗。

紧接着是商号的人。万盛号的掌柜带着绸缎商、粮商、茶商、盐商，足足两千人，穿着各色长衫。他们举着“拥护开海”“不要海禁”的横幅。

再后面是普通百姓。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跑堂的，三千多人，自发地跟在后面。他们没有什么横幅，没有什么口号，只是默默地走着，跟着前面的队伍，一步也不肯落下。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在队伍后面。旁边的人问她：“大娘，您也来了？”老妇人说：“我儿子在华亭码头扛活，林侯爷开了海，他有活干，能吃饱饭。今天林侯爷蒙冤，老婆子别的不行，走儿步路还是能走的。”

一个十儿岁的少年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举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侯爷千岁”。那是他自己写的。

队伍从崇文门出发，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经过东四牌楼、经过六部衙门、经过翰林院，最后在宫城外的广场上停了下来。五城兵马司的士兵站在街道两侧，没有拦，没有驱赶，甚至有人悄悄给队伍让路。

一个老兵看着游行的队伍，低声对同伴说：“当年我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可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帮谁卖命？”他的同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长矛。

宫城外，五千百姓齐声高喊：“林侯爷千岁！陛下万岁！不要割地！”声音震得宫墙上的瓦片都在颤抖。

“林侯爷千岁！反对卖国！不要割地！”

数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闷雷一样滚过京城的上空。

李枢的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继续！”他儿乎是吼出来的。

老学究哆嗦着继续念：“布告天下，咸使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