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疑篇:好奇心
相疑篇:好奇心
之前训练室的那些卷轴是白绝送来的。带土没看过,这些年除了带土让我练的术,我还偷偷练了些别的,往神威空间放东西时,那些卷轴也被带进来了。我把它们扔在神威空间的杂物堆里,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其中有一卷叫雾隐潜行术,卷轴里没有术式图,没有结印顺序,只有文本,密密麻麻的,讲怎么让脚步声消失在雨声里,怎么把体温压到和墙砖一个温度,怎么利用视线的盲区。不是杀人术,是逃跑术。
我在带土不在的时候练。神威空间的灰白色虚空没有回声,脚步声很容易消掉。我从墙角走到桌边,从桌边走到墙角,走了几个月。走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走到身体移动时不会牵动那些旧疤。
在练习室没有任务的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关于忍术的书籍,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论逻辑。之前带土给我打了一个隐藏查克拉的术,手按在我腰侧咒印上,一股凉意覆在皮肤下面。他说好了。我顺着那层凉意的纹路,把雾隐村的潜行术嵌进去,改成了自己的东西。我的查克拉能压到和白噪音同一频率。测试过很多次,每次从他身边经过,他的目光都没有变化。他没有发现。
现在,木叶村外。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我蹲在排水沟的暗影里,后背贴着湿冷的砖墙,从外围的树林徒步走过来,用了大半个时辰。手按在腰侧咒印上,把自己的查克拉压到最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这是我自己改的潜行术,他给我的那层“冰”还覆在皮肤下面,盖住了剩余的查克拉。没有感知结界捕捉到我。
地下水道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仓库后面。铁栅锈死了,我用查克拉吸附在掌心,慢慢拧开,不敢发出声响。信道很窄,水没过脚踝。冰凉。我摸黑往前走,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举着那支小手电,光束打在正前方,不往两边扫,怕光从井盖缝隙漏出去。
爬了很久。
头顶出现铁栅的轮廓。我关了手电,在黑暗中听。上面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我把铁栅移开,爬上去。这里是火影办公楼的地下一层。
走廊很长,尽头有窗户,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银白色。我贴着墙走,避开那道光。潜行术把脚步声吃掉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文件室的门虚掩着。锁坏了,老早就坏了。我侧身进去,把门慢慢合上。门轴没有响。我在门后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黑暗。那些架子的轮廓从深处浮现出来,一排一排,像沉默的墙。
我蹲在架子前,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把光束压到最窄。只照亮面前的书脊。灭族之夜,九尾之乱,暗部人事调动,警务部报告。一本一本抽出来,翻,放回去,再抽。纸张发霉的味道往鼻子里钻,灰尘粘在手指上。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每一声都像有人在耳边撕布。我停下来,竖着耳朵听。走廊里没有动静。
继续翻。
我找得很细。每一份会议记录,每一份报告,每一份名单。没有。九尾之乱的高层会议记录里没有那个半边脸缠绷带的老头。灭族之夜的善后报告里也没有。暗部的人事文件里更没有。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在什么部门,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木叶的人。我在这里翻找一团没有形状的东西。
翻完最后一本,我把文件塞回架子上。手电的光束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墙壁上。我蹲在那里,额头顶着膝盖,手心的汗把纸页洇湿了一小块。用袖子擦了,把那个湿掉的角折起来,合上。
从检修口爬回去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怕,是这趟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团没有形状的东西在我心里越胀越大,堵得我喘不过气。信道还是那么窄,水还是那么凉。爬了很久。
我快回到住所的时候,神威空间在我面前打开了,我走进去,带土正靠在桌边。他把面具摘了,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他擡起头看了我一眼,很短。
“饿了吗?”
“不饿。”
我走到墙角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继续看地图。灰白色的光均匀地铺在地上,没有影子。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他以为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他不知道。
从神威空间的入口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一片枯叶上。没有声音。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地下水道检修口的井盖。边缘有新鲜的刮痕。金属表面的锈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铁色。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瞬。井盖很重,她用查克拉吸附打开,没有弄出声响。但刮痕留下了。
他移开铁栅,跳下去。信道里的水从她鞋底带上来,在干燥的地方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潜行术吃掉了脚步声,吃不掉足迹。他跟着那些断断续续的湿痕往前走。月光从头顶的井盖缝隙漏下来,把信道切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格子。他走在那片明暗里,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火影办公楼地下一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起来,月光在地板上晃动。他走到文件室门口,门虚掩着。推开,没有声响。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他站在架子之间,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扫过去。九尾之乱、灭族之夜、暗部人事调动。她翻过的地方标签歪了,他把最边上那个歪掉的扶正。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按了一下。那一小片湿痕还没有干透,温度从指尖渗进来。他闻到了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气味。她也在这里蹲了很久。
他站起来,没有继续翻。那些文件里不会有她要找的东西。他知道她要找什么。那个半边脸缠绷带的男人,团藏。她的右眼眶里那只被封印的二勾玉写轮眼在微微发烫,情绪波动传过来,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在封印的缝隙里轻轻颤。她从检修口爬回去的时候,那股波动就没有断过。不快,不剧烈,是闷的,压着的。像水下有东西在翻,水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回到神威空间假装看卷轴,偷偷感知她的位置,再不经意打开神威空间。她进来后坐到了墙角,膝盖蜷着,脸埋在膝盖里。他没有叫她,没有问她去了哪里。把黑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没有醒。他靠在桌边,灰白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的影子在她脚边,她的影子在墙角。两个影子没有碰到。
她不知道他去过那里。他不需要她知道。他需要知道的是——她在查。查那根从九尾之夜延伸到灭族之夜的线。线的那一端是团藏,这一端是他。她快了,很快她就会摸到那根线。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让她摸到。
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的手指在疤痕上来回摸了两下。她不会知道的。他会让她找不到。不是现在,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