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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疑篇: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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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疑篇:事故

神威空间里,带土正在整理暗格。

绝从地底冒出来,声音很低,“她出门了。往田之国方向,没有带任务卷轴。”

带土的手指停了一下。“跟了。”

白绝沉入地面。他站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最近出门的次数多了,他不再问了。她回来的时候会把卷轴放在桌上,他翻,她洗澡,他做晚饭。两个人吃饭,不说话,然后睡觉。她不再趴在那张铁桌上,她睡在他旁边。他把手搭在她腰侧,她闭上眼睛。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那根旧发绳。她忘了系回去,他把它系在自己手腕上,等她回来还。

田之国边境的密林里,她蹲在树上,面具遮着她的脸。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下一小块光斑。她看到了那个人——半边脸缠着绷带,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戴面具的暗部。团藏。她蹲了三天,就是在等这个人。他走得不快,从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上下来,拐杖点在落叶上,声音很轻。她没有动,把体温压到最低,查克拉不流动。那道覆在皮肤下面的“冰”还在,还有她自己加的那层封印,还有那只被封印的右眼,她把那只眼睛也封住了。那个封印压着她的情绪波动,压着那只眼睛里残留的记忆碎片,压着她每一次心跳加速时从咒印传向他的那根弦。他感知不到她了。

团藏走进据点,拐杖点在石阶上,声音闷闷的。两个暗部留在门口,他一个人进去了。她蹲在树上,从这里能看到据点的入口,看不到里面。她等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麻。她不敢动,不敢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怕踩到枯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平糖,橘子味的,塞进嘴里含着。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发苦,她咽下去了。

团藏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从树冠的缝隙漫进来。他的拐杖先探出门槛,然后是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然后是半边脸。他走得很慢,和进去时一样。她没有动,等他把距离拉开。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她没有动,他不走了。

“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她没有回答,风从树冠穿过,沙沙响。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蹲着的那棵树。那只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盯着她,像一根针扎进她左眼里。她没有动,他把拐杖扔了,拐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结印。

真空波从她耳边擦过去,她甚至没有看清他结了什么印。那道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刀刃切断了她的几根头发,切断了身后的树干,那棵树在巨响中倒下,惊起一群鸟。她的面具歪了,她用手扶正。他从树下走上来,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就被风压碾碎。

“谁派你来的?”

她蹲在树上,低头看着他。他比她矮,但她感觉自己被俯视了。她咽了一下口水。

“我只是奉命调查大蛇丸。我上面的人,无可奉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就去死吧。”

她从树上跳下来。刀从背后抽出,是她从雾隐村武器库找到的上好的刀,刃口淬过毒,刀柄上缠着黑色防滑绳,她自己的血渗进那些纤维里,洗不掉了。他的风遁从正面劈过来,她侧身躲开,刀从下往上撩,划破了他的袖口。他的手臂没有流血,伤口在她眼前愈合了。不是医疗忍术,是比那更快的东西。她没有时间想,他的第二发真空波已经从侧面切过来。她后翻躲开,刀尖点在地上借力,身体弹起来,水遁从掌心炸开,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一道水墙。他的风遁劈开水墙,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面具。水从单孔眼洞漏进去,糊住了她的左眼。她用袖子擦了一下,他的下一发真空波已经到了。

她躲不开了,刀横在胸前,用刀身去挡。真空波切在刀身上,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她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她从树干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刀还握在手里,没有断。她擡起头,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只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水遁……你是雾隐的。”

她咬着牙站起来,刀尖指向地面。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上缠着绷带,从指尖到手腕,缠得很紧。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看到了那道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的猩红。写轮眼。三勾玉。她在那只眼睛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白色虎皮面具,单孔眼洞,一只左眼瞪得很大。那只写轮眼在她面前转了一下,不快不慢,像在欣赏她的恐惧。

她的查克拉在掌心凝聚,水炮弹。她把全身的查克拉压进那一发里,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双手也在结印——大玉真空波。两个人的术在同一瞬间炸开,水炮弹从他的正面冲过去,她听到了刀刃切开水流的声音。然后她的时间开始倒退。不是她在倒退,是她的术在倒退。水炮弹从团藏的胸前退回到她的掌心,查克拉从她的掌心回流到经络,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到结印之前的那一刻。她甚至来不及想这是什么东西,真空波已经打在了她的胸腹。

她听到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不,不是骨头,是小腹。那种从内部撕裂的疼痛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子宫烧到胃,从胃烧到喉咙。她跪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刀从手里滑落,他捡起来了,刀尖从她右肩刺进去,把她钉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半边衣服。他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具边缘,她听到面具被掀开时面具边缘蹭过她颧骨的声响。她想抓住他的手,手擡不起来。她的左眼看着他,他那只写轮眼闭着。她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上那只闭着的眼睛,那只眼睛刚才还是睁着的,三勾玉还在里面转。现在它闭上了,那只写轮眼用过了。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很多,很快,是暗部。团藏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松开她的面具,站起来,捡起拐杖。他走了,脚步声和来时一样轻。

她被风遁击中时,带土正在神威空间的铁桌边看地图。他的手指在田之国边境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她走之前留下的查克拉残留,很淡。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查克拉波动,从腰侧咒印传过来,被动泄出来的,像堤坝上裂了一道缝,水从缝隙里涌出来,挡不住。那道裂缝在扩大,她的查克拉在急速流失,他像在握一把正在从指缝间漏走的沙。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神威的空间在他身后张开,他冲进去,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奔跑。她的查克拉从咒印传过来,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跑得太快,快到灰白色的光线从两侧拉成细长的丝,快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裂开。

暗部赶到的时候,树林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倒下的树、折断的枝干、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坑,还有她。她躺在血泊里,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半张脸,她紧闭双眼,脸上全是血。卯月夕颜蹲下来,手指探到她颈侧。脉搏很弱,还在跳。她检查了她的伤口——右肩被刀贯穿,小腹有一道从内部撕裂的创伤,是查克拉冲击造成的。她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她的头垂在夕颜肩上,血顺着夕颜的暗部制服往下淌。夕颜没有擦,抱着她往木叶的方向跑。她的面具掉在地上,夕颜没有捡。它躺在血泊里,白色被血染红了大半。

带土落在树林里的时候,暗部已经走了。地面上还有血迹,一大片。她的面具躺在血泊中央,被血染红了大半。他蹲下来,把面具捡起来,握在手里。她的查克拉残留还在空气中飘着,混着风遁的焦味和铁锈味。他沿着血迹追上去,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抱着她奔跑的暗部。他看到了她垂下来的手臂,手指上没有血,指甲剪得很短,是她。他跟在后面,隐在暗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在抖,握着面具的手,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杀意在胸腔里翻涌,他把它压下去,压到胃里,和那些还没消化的东西一起堆着。他跟着暗部穿过木叶的侧门,穿过医院走廊,看着她被放在一张床上。她躺在那里,脸上全是血,她嘴角那道疤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那道疤还在,她还在。

他站在窗外,手里还握着那个沾血的面具。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落在他手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面具,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嵌在面具的纹路里,洗不掉了。他握着它,一直握着。

医生们马上进来将她推入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半夜,她换上了木叶的病号服,身上的血污被洗干净,她的肩膀、腰腹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药味从病房溢出到窗外,带土通过窗户看着她。那道伤口从右肩斜劈到胸口,绷带缠得很厚,但过了一会从中心露出淡淡的粉红色,还有血在渗。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他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道疤在她右颧骨下方,闭着眼睛的时候看不太清。他看了很久,一直到月亮从窗格移到了桌角,从桌角移到了地面。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老人推门进来了。暗部退到门外,门关上了。三代目火影。他站在窗前,没有动。老人没有往窗外看,他只是走到床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右颧骨下方那道疤。

三代目站在那里很久。她没有醒,他也没有叫她。他把她被子往上拉了拉,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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