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依违篇：暗处

依违篇：暗处

带土蹲在树荫里，从这里能看到河滩。鸣人在搓螺旋丸，蓝色的光在他掌心里忽明忽暗。自来也站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胸。琳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捧着水壶，看着鸣人。鸣人把螺旋丸砸在树干上，树干炸开一个洞，木屑飞溅。他从水里跳起来，转过身朝琳挥手。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右脸上那个酒窝露出来。她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带土看着那个笑。她很少那样笑。他把手指抠进树皮里，抠下一小块，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他松开手，把手垂在身侧。面具后面的眼睛眯着，盯着她的脸。她还在笑，鸣人从河里跑过来，水花溅了她一身。她没躲，伸手把他额前的湿头发拨开。

休息的时候，鸣人跑到琳旁边坐下。他把湿透的鞋脱了，倒扣在石头上晾。琳把水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递回来。他看着她的脸，盯了好一会儿。

“琳姐姐，你是不是没睡好？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

她伸手按了一下眼角。“没事。”

“你是不是哭过？”

她摇头，笑了。“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鸣人凑过来，对着她的眼睛吹了一口气。“好了，沙子吹掉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他坐回去，光着脚在石头上蹭了蹭。

“鸣人。你以后想当火影，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大家。让所有人都认可我。”他说得很大声，旁边的自来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琳看着他的脸，被晒得有点红，额头上贴着创可贴，嘴角有一道新结的痂，手指上缠着绷带，绷带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翘起来。他摔了那么多次，没叫过疼。

“你手上的伤，不疼吗？”

“疼。但多练几次就不疼了。”他把绷带拆开，露出一道还没结痂的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用另一只手背擦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绷带缠上，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琳姐姐，你不用帮我，我自己会。”他缠好了，打了个结，歪歪扭扭的。她伸出手，把那个结拆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得紧，不会松。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看着那些旧疤。她系好了，拍了拍他的手背。他咧嘴笑了，她也笑了。

她看着他的笑脸，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眼睛亮得像河面上的碎光。她想起水门老师在训练场上扶起带土的样子，拍掉他身上的土，说“下次加油”。那个笑容，和眼前这个孩子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她把手按在腰侧咒印上，又把手收回去。

她要保护这个孩子。不是任务，是她自己决定的。她要看着他长大，看他当上火影。这是她能为水门老师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自来也完全恢复前这些天，琳时不时就从医疗点跑来看着鸣人修炼。

自来也的伤势好了之后，他把鸣人送回木叶。鸣人站在火影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仰着头看自来也。“好色仙人，你又要去哪里？我自己一个人修行也可以，琳姐姐可以陪我，不用你。”自来也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看着，你能练出什么？回去好好待着。”鸣人捂着脑袋，瘪着嘴，跟在他后面走进办公楼。自来也把鸣人交给卡卡西，然后转身走了。

他去找琳。琳在田之国边境的一个医疗点里帮忙。伤员不多，她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翻医书，长椅很短，她蜷着腿，后背靠着墙。连续几天没睡好，眼下有乌青。她听到脚步声擡起头，自来也站在门口，白发被风吹得很乱。

“琳，你还好吗？”

“还好。”

“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没事。”

“大蛇丸要对木叶那个被他种了咒印的孩子动手了。”他说。

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近期可能有行动，具体方案我不知道。我需要你跟我一起盯着。”

琳把医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好。”

自来也站起来，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你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他一贯的豪爽笑容。“我这种男人不会允许美丽的女士受伤的。”

琳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医书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她走到门口，自来也已经出去了，站在门外，白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她跨出门槛，阳光落了她一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风从河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擡手别到耳后。自来也把手插进袖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大蛇丸看中了佐助的身体。写轮眼，宇智波的血继限界。他一直在找合适的容器。”

琳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暮色从山那边压下来，天边的光收成一条细线，然后灭了。路灯还没亮，田间地头黑了一片。自来也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散在夜风里。琳走在他旁边，不说话。

远处的村子亮起灯火，一窗一窗，橘黄色的，在夜风里微微晃着。自来也把烟掐了，丢在路边，火星溅了一下，灭了。他加快了脚步，她也加快了。两个人走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琳把手插进口袋里，她听着自来也的木屐声，跟在他后面走。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田埂上散开，被夜风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