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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划痕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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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鸢低头看。裂纹。两条。旧的那条从手腕到手肘,发暗,像结了痂的伤疤。新的那条更亮,银白色的纹路从手腕出发,沿着手臂向上走——上次她看到的时候只到了手腕往上两寸的位置。现在到了小臂中段。裂纹末端的银色纹路像水渍一样,在皮肤底下缓缓扩散。

她伸手碰了一下。

凉。指尖碰到裂纹的那一刻,一股冷意从接触点渗进她的皮肤——和演武台上他碰她掌心白印时一模一样的凉。但这次更弱。像是隔着什么东西,闷闷的。

"你每次做这些事情——烧水、码柴——你就会用那个东西。它就会长。对不对?"

小辞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没有把手缩回去。

温鸢握着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比她的还细。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发蓝,像瓷。

她松开手。

"以后别做了。水我自己烧。柴我自己码。"

小辞擡头看她。

温鸢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水壶从灶上拎下来。水壶是铁的,壶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垢。

"你的裂纹是你自己的。你不能拿它来给我烧水。"

她没有回头。

灶膛里重新添了柴。火生起来的时候,柴房里亮了一层橘色。温鸢蹲在灶台前,看着火。小辞坐在草铺上,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的头发绑得乱七八糟的。

— — —

第二天。巳时。温鸢去药圃。

大比结束了,通告也撤了,但枯脉弟子的日常杂活不能免。药圃是归云宗最低等的差事——浇水、除草、翻土。

她路过药圃东边的时候,管事正蹲在最后一排灵草前面检查。那排碧丝藤全黄了,叶子软塌塌地贴着泥土。温鸢昨天听其他杂役弟子说,碧丝藤是根脉断了,管事报给了长老,长老来看过,说是灵脉波动,让管事重新翻土栽种。她看了一眼,没停。继续走到第四排,蹲下来。

紫叶草。三年生。叶子上有细密的脉络。

她浇水。瓢里的水倒下去,土吸收了。

然后她停了。

因为她感觉到——这株草渴了。它想要水。水浇下去的时候它松了一口气。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像她知道自己渴了一样自然。

温鸢愣了一下。她把手从水瓢上移开,放在紫叶草的叶子上。

指尖碰到叶面的一瞬间,她的胎记微微热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更多——整株草的状态。不是灵气的流向,不是具体的东西。是一种笼统的、模糊的感觉:根在吸水,叶在舒展,像一个人从渴到不渴的那一瞬间,全身都松了下来。

她松开手。胎记灭了。

她又碰了一下紫叶草。什么都没有。没有感觉,没有热。

她把手收回来。不行了。刚才那一瞬间——浇水的瞬间,草在"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现在草已经平静了。那种感觉消失了。

温鸢站起来,膝盖蹲麻了,她跺了跺脚。

她想了想,把水瓢举到下一株紫叶草上方——没有倒水,只是拿着。等了三息。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她倒了一瓢水下去。泥土吸收的一瞬间——胎记又热了一下。

这次她准备好了。她把手指贴在叶面上,抓住那一瞬间的感觉——和上一株一样,渴了很久,水来了之后是某种释然。

水浇完了,释然也消了。她再碰,什么都没有。

温鸢蹲在药圃里,盯着自己的手。浇水的时候胎记会热。浇完就灭。每次都是同一瞬间——水渗进泥土的那一刻,草从"渴"到"不渴"的那一刻。

她站起来。还有大半排灵草要浇。每浇一株,她都在泥土吸收的那一瞬间碰一下叶子。有的能感觉到,有的感觉不到——大概和灵草渴不渴有关。不渴的,碰上去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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