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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封脉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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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河的眼睛又闭上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重复什么——温鸢没有听清,只看到口型。好像是一个字。又好像不是一个。他没再醒。

温鸢蹲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太阳xue上的药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壳。肩膀上缠着的布条渗了一点血,不多,已经止住了。

岑清河不喜欢让小辞一个人待着。每次温鸢出去做事,他都会主动留在柴房陪小辞。他劈柴的时候把小辞的被子掖好。他给她倒水的时候会顺便给小辞倒一杯。他从不明说,但温鸢看得出来。

他昏倒了,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小辞。

温鸢站起来,退后了一步。屋里的光线在变。窗外的晨雾从灰白变成了乳白,枣树的影子慢慢变淡了。天亮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松木的味道。远处的山脊露出了轮廓,云层压得很低,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雾气从山脚一直缠到山腰。

她伸出右手。

掌心的白色痕迹还在。五瓣,清晰,像一枚印章按在皮肤上。她翻过左手,推起袖子,看手腕内侧的胎记。也是五瓣。也是桃花。两处的纹路一模一样——大小,弧度,每一笔线条都一样。

被封住的脉。

她把两只手合在一起。掌心的白色痕迹贴着手腕的胎记,中间隔着一层皮肤和骨头。她闭上眼。

十六年了。

十六年来她以为自己是废物,枯脉,天生如此,此生无望。温家的族人这么告诉她,归云宗的长辈这么告诉她,她自己也这么告诉自己。她接受了。她不挣扎了。她只想活下去。能活着就够了。

但如果不是死的,是被封住的。

被封住。谁封的?为什么?为什么是一个外门弟子?为什么要封住她的灵脉?

她想到了裴映雪的表情。裴映雪看到桃花纹路的那一刻,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确认,像震动,像某种她不愿相信但不得不信的事实。

她还想到裴映雪的玉佩。桃花。她的腰间一直挂着一枚刻着桃花的玉佩。每次不安的时候,每次犹豫的时候,她都会摸一下。在禁地的石室里,被打退撞上石壁的时候,在石室外面的月光下,在今天清晨走出院子的时候。

桃花。桃花。桃花。

温鸢睁开眼,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了大半,远处的山脊清晰了一些。归云宗的飞檐翘角在晨光里泛着金边,远处有鸟叫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枯脉,是被封住的脉。

掌心的桃花纹路亮过一次。一次。在禁地的石室里,在她把玉符按在石台上的那一刻。涌出来的力量很强——强到扰动了九幽引魂阵的内核。但那之后,力量就收回去了。掌心只剩下一道白色痕迹。

以后还能亮吗?

碰到什么对的东西才能打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凝霜术还有五天。五天之内,她得守着小辞。光幕不能碎。岑清河得养伤。裴映雪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归云宗里还有九幽殿的人,徐安虽然被阻止了,但九幽殿不会就这么算了。

事情太多,时间太少。

她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的胎记。又把右手缩进袖子里,盖住掌心的白色痕迹。

裴映雪说了——不要让别人看到。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记住了。

温鸢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岑清河。他还在昏睡,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一点——不是那种惨白的颜色了,嘴唇上开始有一点淡淡的血色。

她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她去了隔壁。

推开门。小辞躺在光幕里。光幕比刚才又暗了一点点。她凑近看,边缘那圈光又薄了一点。光丝从指尖飘出来的频率没变——十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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