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乖顺的假象 (3/3)
岩雾生没有说话。他的嘴唇贴在方怀言的后颈上,鼻尖在他皮肤上蹭了一下,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方怀言闭着眼睛,在心里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心跳很平稳,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一个人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每天被同一个人喂饭、搂着睡觉、用嘴唇蹭他的后颈,他的心跳应该是快的,应该是不受控制的。但他的心跳很慢,慢到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开始习惯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方怀言把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自己的肩膀。岩雾生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了一点。方怀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那扇被窗帘遮住的窗户。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那道白线在他的视线里慢慢模糊了,不是眼睛花了,是眼泪上来了。他把眼泪憋回去了。他不能哭,哭了明天眼睛会肿,岩雾生会问,他不想解释。
方怀言闭上眼睛。他在岩雾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路两边全是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他只知道他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雾散了。他站在一栋竹楼前面,竹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靛蓝色的对襟上衣,腰间系着银链子,镶银饰的刀挂在腰上。那个人低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的光是温柔的。方怀言想喊他的名字,嘴巴张开了,声音没有出来。
他醒了。
窗帘的缝隙里月光还在。岩雾生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他的后背贴着那个人的胸口,暖的。
方怀言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那道细细的白线,白线已经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天快亮了。他在黑暗中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岩雾生走之后,他从床垫下拿出那张纸看一遍,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他去窗边站一会儿,观察路况。他回到床边坐下,等岩雾生回来。他对他笑,说“你回来了”,说“今天累不累”,说“你做什么我都爱吃”。他要做对每一件事,说对每一句话,摆对每一个表情。他不能再被发现了。
方怀言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乖。你要听话。你要让他以为你已经认命了。你要让他放松警惕。你要等。你等一个机会。你等那扇门不再上锁,等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消失,等你从窗台上看到他的背影走远。你等。你一定会等到的。方怀言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不是演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