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雨 (3/6)
她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清漾——依然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睡得很沉的样子。
萧弦歌想了想,没有叫醒她。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轻轻盖在清漾身上,将被子的一角仔细地掖好。然后她在榻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柱,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天文志》,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不是给自己看的。
是预备着,如果清漾半夜醒来睡不着,可以念给她听。
雨还在下。
殿内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萧弦歌靠在床柱上,书摊在膝头,一字一字地看。但她其实没有在看——她的目光停留在同一行字上,已经很久了。
她在听清漾的呼吸。
均匀的、轻轻的呼吸,像一只小动物蜷在窝里,毫无防备。
她想,她应该叫醒清漾,让她回天枢阁去。留宿长公主寝殿,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守着那盏灯,守着那个人。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比之前的都近。
清漾的身体轻轻一颤。
萧弦歌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清漾的被子上,隔着薄被,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清漾没有再动。
萧弦歌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就这样,一只手落在被子上,一个人靠在床柱旁,一盏灯在案上静静燃烧。
雨声如诉,长夜未央。
不知过了多久,清漾翻了个身,面朝萧弦歌的方向。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她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搭在了萧弦歌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上。
指尖碰指尖,凉与温,一触即合。
萧弦歌的手指微微僵住。
她低头看着那几根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你可以拂去它。
也可以让它留在那里。
萧弦歌选择了后者。
她没有动,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反握住。她只是让那几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和重量。
窗外雨声渐小。
灯花爆了最后一下,火光暗了暗,又恢复了平稳。
清漾的呼吸始终均匀,像真的在睡。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挪开。
萧弦歌靠在床柱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