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节 (1/4)
“那你要怎样?”
“你老是弄哭我,你却没哭出来过。”
“这个是比较难。”
她笑了,好像这是场闲谈,聊什么都不打紧:“我最近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至少不怎么需要靠吃药维持体力了,前些天的时候我也去过你们的浮空城市,还被迫签了糟糕的协议——你应该也知道吧?我还不清楚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权利和阶级的问题,但你们还真是集中了很夸张的——”
“那这意味着......如果到了那天,你能跟着我过来,而不是跟着光明神殿吗,卡莲?”
他盯着卡莲,两人都眨眨眼睛。她往下缩了缩,脸埋在他胸膛上。“不,”卡莲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什么?”
“我们很难预料得到未来,毕竟我也不是能预言的女巫,谁也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
“可是——”萨塞尔缓缓地说,想理清思路,“你已经和我们的议会有了协定,而且,你也知道你在光明神殿——”
“如果体现出矛盾不止是你一个人,而是彻底激化在你们和我们中间,那我这种人的选择肯定会受困于现状的。”
“不,卡莲,你要想清楚——”
“虽然我的确是个异端,但我也并不想当恶魔巫师啊。”
“但你可以选择——”
“你还想把我装进你的筐里?”
萨塞尔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蜷下去的身子提上来:“筐?你还要和我说筐?你?”
目睹她痛楚的表情折射出他前所未有的失态。他感到匪夷所思。这段时间以来的冷静就这么没了?卡莲缩了缩身子,好像等他挥拳打过来。他发觉她手腕上有淤青。
不,我,我......
“你又在犯傻了,萨沙。”她轻声说。
“你说的没错......你总是让我犯傻。”
萨塞尔低声说,沿着干草堆坐起来。他把她手腕捧住,放到手心,揉着他刚刚抓过的地方。远方传来炮火轰鸣的声音,隆隆的炮声还在黑沉沉的大地上飞翔,就像扑食的饿蝗,但也稀疏不少。夜晚逐渐平静下来,士兵们偶尔朝那些在战壕里跑来跑去的“帝国走狗”打几枪;到深夜,靠着岗哨掩护,就睡大觉或是打牌,还有人在酗酒赌博,只有一些哨兵注视着用来压制战场的惊心动魄的赤红色火光。
在这个简陋的、黑漆漆的土室里,只有他手中散发着闪烁的白光,好像黑暗的水潭里晃动的月光一样。卡莲笑笑,她也跟着他坐起来,用婉顺的姿势靠到他怀里,脸颊倚着他的肩膀。她闭上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微微扬起,拿手贴住他的胸膛说:“能为我讲讲你的故事吗,萨塞尔?”
微风透过地道轻轻吹着,轻得就像婴儿酣睡那刻呼出来的,泛潮的夜寒散发着无限忧郁的气息,唯有她身上的肌肤温暖怡人,好像能让他整个人都化掉似得。萨塞尔揉着她的手腕,闻到她的发间幽雅醉人的香气,端详着她柔软的曲线,小巧的胸脯,还有那经过时间磨蚀的无比亲切却又有些陌生的轮廓。那两片单薄却娇艳的柔唇静悄悄地吻着他的耳朵,说着亲切的耳语,然后又慢慢缩回他怀里,像只小动物。她白皙的肩侧落下来许多轻盈的发卷......他很喜欢亲吻这些银白色的发卷。
他呼吸着她发肤间的味道,揉着她淤青的手腕,一连串轻声的低语流淌而出,就像讲故事一样,有时也稍许词不达意。他描绘出尼禄颠覆的秩序和漫长的追杀。把他削成人棍的希尔维亚。失败的复生,与裁判官的会面。闯进梦境迷道后遇到的薇奥拉。天玛斯将在第三十个千禧年结束散居。降临之年和纳格拉的微妙关联,还有那些崇尚惩戒罪孽的修道士。他把这些和盘托出,因为他的确觉得她能接受所有事......
卡莲倚在他怀里,仔细听着,手指搭在他手里,抚弄他的手心。
“那些纳格拉到处都是吗?”她问。
“不,应该只在特殊的地点群聚繁衍。野狐通路就足够特殊。”
“那么平民们呢?他们对这些黑巫师们用残忍的欲望灌注成的生灵怎么想?”
“有厌恶也有恐惧,但只当作黑巫师早有谋划的暴乱,至少就我观察如此......”萨塞尔说,“为了留出足够的缓冲,和降临之年有关的事情都被刻意隐瞒了,哪怕光明神殿也仅限高层流传。除去阿尔泰尔和塞米拉米斯外,我就再也没有从其它渠道获知这些。他们也许以为这件事时间充足,甚至来得及让他们达成各自的准备,所以就隐瞒一切。”
“你也是‘他们’的一部分。”她指出。
“我都把这事告诉你了,卡莲,你还说我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任性的家伙,”卡莲答道,阴恻恻地一笑,“明明你自己也是指望着别人先遭殃自己后遭殃的家伙,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要顶嘴。”
“是的,是的,我不顶嘴,任性的家伙......”卡莲拉近他的脸,盯着他,像是审视要上绞刑架的犯人,“唯独这时你推卸责任的时候,觉得你还多少有点可爱,像条咬过人之后躲起来的老狗,夹着尾巴,装作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
萨塞尔耸耸肩,把她脑袋压下去,手指在她头发中抚过。“我接下来还要做很多事,包括对付这块战壕,包括帮一些人逃出牢狱,但不管怎样,等这几条通路突破,我想我们就该回勒斯尔了。”
“哼,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跟你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