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节 (2/4)
塞萨尔脚步不稳,直到菲瑞尔丝从身后扶住他,记忆中的整个房间才和记忆的亚尔兰蒂一起破碎消散。越了解亚尔兰蒂,他就越觉得这人邪性的异乎寻常,固然米拉瓦也带着些邪性,他刚才的发言就可以证明,但他的邪性和亚尔兰蒂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等塞萨尔说出刚浮现的记忆,米拉瓦皱了皱眉。
“那我需要她带来的信念,这事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他骄傲地宣布说,“至于这段记忆......我猜是她看到时机合适就还给了你。我还记得在老米拉瓦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亚尔兰蒂身边的骑士消失了,我猜就是那时她放走了你,看起来她也带走了你的一切记忆。现在她开始还给你当年的记忆了,但怎么还、还多少,看起来全看她的心情。甚至记忆的真假......”
塞萨尔握了下菲瑞尔丝的手,“我会想办法和其他人做对比,看看这些记忆的真假,比如说这些年的菲瑞尔丝,比如说阿婕赫,还有那个看起来只想杀我的塞弗拉......”
菲瑞尔丝也握了下他的手,“记得在以后的残忆里也要找到我,如果塞弗拉来找你,只要我还在陪你身边,我就还有机会让你们谈话。”
“要是塞弗拉是许多个残忆层层累加的结果,这事就很难说了。”塞萨尔思索着说,“智者之墓是时间分岔的迷宫,每有一个分岔的小径,她的残忆就有可能累加一次,发展到最后诞生出的邪物......”
如亚尔兰蒂所说,那些最刻骨铭心的痛苦总是会堆积在记忆的最高处,把其它的一切都压在山底,令其不断破损朽坏......
想到这里,塞萨尔对菲瑞尔丝摇摇头。“这件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他说,“它必须由塞弗拉和我一起处理,特别是她要在场。我很早就发现她不想面对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还先一步逃了。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么做不对,她必须得面对自己过去的作为,如果她不来面对,她过去的阴影就会越积越多,甚至会反过来吞噬现在的她自己。”
第四百三十五章 支持我
......
残忆转换之后,塞萨尔眼前一片黑暗,异常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四周,潮湿浑浊的泥土气息夹杂其中,好似要裹挟着这味道浸透皮肤,渗入骨髓中。最初的残忆是礼堂宴席,然后是遇袭的王都,接着又是战场边缘,这次似乎比战场边缘还要遭一些。
看起来随着残忆推进,整个事情的局面都在变得越来越糟。
亚尔兰蒂交还给他的一部分记忆摄入心魄,令他久久无法释怀,有那么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在诺伊恩和奥利丹的经历只是做了一场迷梦,他还是亚尔兰蒂捏在手里的玩偶骑士,塞弗拉也还在一次又一次地杀害他。
若不是狗子正蹲在他旁边,他恐怕真会沉浸到残忆的迷梦中。
塞萨尔听到自己身侧有呼吸声,离他很近,然后又变成低微的呢喃。他听不出自己身侧的人如今是亚尔兰蒂还是米拉瓦,但都有可能。又过了一会儿,他想起老米拉瓦已经完全变成了敌人,以亚尔兰蒂如今的状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蒙蔽对方。
如果她不能,他在残忆中的处境就会更危险了。
“我还能蒙蔽老米拉瓦,”亚尔兰蒂的声音虚弱异常,“但蒙蔽不了太久。我们去找到菲瑞尔丝,把过去每个菲瑞尔丝的记忆都交给她,然后我们就去下一个残忆。我亲爱的妹妹,她的记忆累积的越多,她就越能帮到我们的忙。”
“你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塞萨尔问她。
“索莱尔的箭矢。”她说,“你自己激发了她预留的手段,还在这里明知故问?刚才我以为箭矢会随着残忆转换消失,结果它反而越扎越深了!”
“那你可得好好记住这滋味,女主。”塞萨尔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戏谑,“多亏了这支箭,你才能知道痛。”
“我本来应该把年少的米拉瓦也做成玩偶,可现在......”亚尔兰蒂用轻浅低微的声音说,“这男孩又在挣扎了,就像腹中的孩子在踢打我一样......你和索莱尔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拿着她的信物激发了她预留的手段?”
塞萨尔感觉她声音变得更低了,几乎听不见,于是勉强支起点身,在满是血腥味的泥泞中摸索。他的手碰到了她,先是一缕发丝,然后是脸颊和耳朵。“这是个秘密,女主,”他俯下身,把嘴印在她耳畔,“在你把你的一切秘密交给我之前,我可不会把它告诉你。”
“你想要什么秘密?”
“先从米拉瓦最在乎的事情开始,如何?我已经给你找回了不少记忆,你总该记起你忘记的事情了吧?”
“我还是记得不太清楚,不过比先前清晰了一些。”亚尔兰蒂也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听好了,塞萨尔,你就当你是那时的米拉瓦,‘——听我说,亲爱的,我要把我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话告诉你,仔细听好。你现在效忠于诸神殿和他们复兴法兰人的梦想,但你怀有最纯粹的希望,这希望不依托于诸神殿,甚至不依托于索莱尔,只是你自己的希望,对吗?’”
塞萨尔记起了老米拉瓦在战场宴席上的宣言,也记起了年少的米拉瓦自称的信念,于是伸手挽住她的腰,让她继续说。
一片深邃的黑暗中,亚尔兰蒂缓了口气,拿他的胸膛当枕头靠了上来。“曾有一个时代,无论是法兰人,库纳人,还是其他曾经存在过后来却又消失的族群,他们都曾在这遍布伤痕的大地上互相扶持,不分彼此。人们听从先行者的指引,在被深渊切碎的一片片土地上迁移,在他们探明的路途上扎下根系,而那些先行者,他们都是主母的孩子。”
“主母?”他有些诧异,“未长成的真龙吗?是未长成的真龙吗?”
“安静。”亚尔兰蒂拿食指按住他的嘴唇,“听我说,亲爱的,在那个时代,人们克服了前所未有的苦难。人们终于得到了繁荣,也抚平了几乎所有世界的创伤,只留下最宽阔的一道,也就是如今的庇护深渊。”
“这我知道。”塞萨尔说,“我希望你说点我没听过的。”
她轻呼了口气,把中指也按到他嘴唇上,用力压住。
“但在繁荣终于实现的一刻,”亚尔兰蒂用哀婉的声音说,“各个族群在先行者们的意志下开始分裂,并在分裂中点燃了前所未有的战火。其中有个族群,他们希望自己的种族成为一个人,把所有族民都变成先行者的复制体,而这,就是库纳人最初的起源。智者,他会把所有库纳人都变成他自己。”
“你确定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塞萨尔秉持着一贯的怀疑论质问她。
她把整个右手都捂了上来,眼睛也死死盯了过来。
“而我们法兰人,”亚尔兰蒂用轻柔的声音说,“我们希望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希望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