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法国留守儿童纪实:论妹妹回归后哥哥们的家庭地位 (4/5)
“西里亚斯!卡斯托尔!”
奥赖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弹射起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脸上堆满了混合着狂喜和心虚的笑容,“梅林在上!你们终于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伸出双臂,似乎想给儿子们一个拥抱,但看到西里亚斯那略显僵硬的表情和卡斯托尔那明显带着审视的目光,手臂又讪讪地放了下来,转而用力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路上还顺利吗?格里姆没把你们颠坏吧?”
西里亚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父亲,直接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当看到妹妹那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铂金光泽的银发,以及那双正懵懂望过来的、纯净如春日湖泊的翡翠色眼眸时,他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爸爸,妈妈。我们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莱拉,“这就是……妹妹?”
“是的!是的!这就是莱拉!你们的妹妹!”
奥赖恩连忙侧身让开,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快看看她!她恢复得很快!”
艾丝梅拉达此时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小碗,她站起身,走到儿子们面前。
一年分离带来的疏离感,加上这一个月的彻底遗忘,让她在面对儿子时,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卡斯托尔那倔强的黑发,但小男孩下意识地微微后缩了一下。艾丝梅拉达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落在了西里亚斯的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西里亚斯,卡斯托尔,”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些许沙哑,但那份属于母亲的温柔努力地想要穿透隔阂,“看到你们平安回来,真好。我们……”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歉意和难以启齿的窘迫,“我们很抱歉。最近事情太多,太……混乱了。我们本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接你们回来……”
奥赖恩立刻接口,语气诚恳得近乎笨拙:“对对对!都是爸爸不好!忙昏头了!满脑子都是莱拉的病,还有你祖父的事情……”
他指了指窗边那位存在感极强的“祖父”,“完全忘了时间!让你们在布斯巴顿担心了!爸爸太混蛋了!”
他等着儿子们的抱怨,甚至是愤怒的质问。
毕竟,被父母遗忘一个月,对于一个十一岁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和一个六岁正需要关注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不可原谅的疏忽。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西里亚斯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莱拉,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爸爸,妈妈,不用道歉。我们理解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床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妹妹丢了三年,大家都急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又病得那么重,你们肯定顾不上别的。我们只是被忘了一个月,没关系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懂事,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艾丝梅拉达和奥赖恩的心上。
他们既欣慰于儿子的体贴,又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作为父母的失职,那份愧疚感反而更重了。
而卡斯托尔,在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小脑袋似乎终于处理完了眼前的信息量。
他看看病床上那个瘦瘦小小、银发绿眼的“生物”,又看看一脸愧疚的父母,最后目光扫过窗边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老头,还有角落里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衣女人,以及抱着莱拉小毯子的家养小精灵。他那张绷紧的小脸,表情开始变得极其复杂。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站在哥哥身边,仰起头,用一种混合了困惑、不满、以及强烈好奇的语气,清晰地问出了他抵达后的第一个问题:“所以……她,”他指了指莱拉,“就是那个丢了三年,害得大家把我和西里亚斯忘在法国整整一个月的……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噗。”
窗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又异常清晰的嗤笑。卡西米尔(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看吧,我就知道这小崽子不会憋着”的幸灾乐祸。
奥赖恩的表情瞬间凝固,艾丝梅拉达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西里亚斯则无奈地瞥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弟弟。
“卡斯托尔!”奥赖恩试图拿出父亲的威严,“不能这么说妹妹!她不是‘害得’,她是……”
卡斯托尔翡翠色的眼睛像两颗未经打磨的绿松石,带着孩童特有的、近乎残酷的清澈,仰头看着瞬间僵住的父母。
他无视了父亲奥赖恩那声带着训斥意味的“卡斯托尔!”,也忽略了哥哥西里亚斯投来的无奈眼神,小拳头依旧攥得紧紧的,继续用那种清亮又执拗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得多吃点饭才行。”
他挺了挺还显单薄的小胸脯,语气带着一种六岁孩子所能理解的、最郑重的决心,“要长得像格里姆那么壮(他显然高估了家养小精灵的体型),才能保护妹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瞬间苍白又复杂的面容,又抛下了一颗更重的情感炸弹,“妹妹丢了三年,爸爸妈妈都不像爸爸妈妈了。庄园变得好黑好冷,妈妈的眼睛像冬天的湖,爸爸都不笑了。”
这两句稚嫩却精准无比的话语,如同两把淬了冰的银质小刀,精准地刺穿了艾丝梅拉达和奥赖恩强撑了一个月的、名为“狂喜”与“专注”的脆弱外壳,露出了底下早已被三年痛苦煎熬得千疮百孔的血肉。